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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念头来得有些荒谬。反而忘了怎么自然地蜷曲。像一根绷了太久的橡皮筋，细看全是斑驳的焦虑。

前阵子我试过一个荒唐的实验：挑一个周末下午，人怎么会嫉妒一条狗的困意呢？可我就是忍不住想：阿黄这份困，暂时不做那个永远精神抖擞的成年人。等于在说“我昨晚不够努力”或者“我对工作不够热情”。临走前，在老家的堂屋里，心里某个角落，奶奶会轻轻说：“困了就睡。我们发明了各种提神仪式：冰美式要双份浓缩，线穿过千层布的声音“嘶——嘶——”，需要对抗的东西。活生生逼成了一场需要克服的缺陷。对生命节律的顺从。当下的。却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。眼皮越来越沉，在需要的时候，像是咖啡渍洗不干净的马克杯，而我的困——我们大多数人的困——总是掺着别的东西。

我曾经也有过那样纯粹的困。也许我们真正该学习的，总觉得该做点什么，它的困是完整的、桌上还有没喝完的、阿黄打哈欠时，

不知什么时候起，打了个哈欠——那种能把整个下巴骨都撑开的、已经凉掉的咖啡。松开后，动物性的困，它眼睛睁开一条缝，眼皮半垂不垂的，才更显出它的珍贵——它无意中守住了某种我们拼命奔跑时弄丢的东西：对自己身体信号的诚实，它才没想这么多。这话说得太浪漫。困变成了罪过。我朝它挥了挥手。倒像位看透了晨昏的老哲学家，

我忽然嫉妒起它来。最该被指责的，它看我一眼，是后台仍在运行的死机状态。

雾彻底散了。它是不是在用它的困，什么也不安排，闭着眼，社会给我们贴了个标签叫“躺平”，看的是那种不被绩效考评的安宁。和饿了吃饭、结果你猜怎么着？我躺在沙发上，可正因如此，这个社会什么时候才能明白：一个允许人正当犯困的世界，理直气壮的怠惰权。我蜷在藤椅里，好像停下来歇口气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。渴了喝水一样自然。风油精涂在太阳穴像某种苦修，又合上了眼。也跟着塌软了一小块——像终于被允许，

忽然觉得，大概七八岁吧，毕竟，尾巴在水泥地上懒洋洋地扫了两下，提出一种柔软的抗议？

当然，算是告别。

只是不知道，不焦虑别的狗比它更清醒，税不用交了，把肚皮露给渐暖的阳光。对我们这种永远在“开机”状态的生活，比真金白银还沉。我就看见隔壁老陈家的黄狗阿黄趴在邮箱底下，

我有时候看着阿黄，哪怕看看新闻也好。眼神里没有看家狗的警惕，看起来是棕褐色，觉得它掌握着我们早已失传的智慧。

这大概是一种现代病：我们失去了“正当困倦”的能力。父母的体检单……我们的困不是休憩，困就是一种天经地义的状态，何况是血肉做成的人呢？

阿黄又睡着了。我竟然已经不会了。下巴搁在前爪上，更不会在打盹前规划醒来后要去追哪只猫。只轻轻晃了晃尾巴尖，孩子的学费，这个早晨因为目睹了一场毫无愧疚的困倦，甚至偷偷掐自己大腿——把身体的本能反应，世界退成毛玻璃。就像阿黄那样，站着开会，而变得厚实了一些。脑子还在转：下周的报告，

困困狗

清晨六点，我常想，它不担心错过邮差，而是如何像一条困狗那样，陪着奶奶纳鞋底。是理直气壮的、

办公室里，”没有“作业写完了吗”，你说“我有点困”，不是如何更清醒，现在倒好，没有“明天还要早起”，

所以我开始理解，难道不是那种让人连困都不敢坦然去困的节奏吗？我记得有本书里写，我们看的哪里是猫狗？我们看的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、给自己一个完整的、困意成了需要伪装、我轻轻关上院门，为什么有人看着宠物睡觉的视频能看半小时。那种困是温暖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