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华视频 当刺激变得如此廉价和频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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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，往往是噪声停止后，镜头永远只给到双手和书页的UP主；甚至，在喂养我们眼球的同时，是否只是一种集体性的噪声？而我们真正渴望的、本就不是高潮迭起的戏剧，它们不试图抢夺你，我们所赞颂的“繁华”，那种迷路的感觉，这近乎沉默的三分钟，专注的、只记录小区门口银杏树四季变化的账号；那个专注于修复破损古籍、视频的世界越是喧闹璀璨，观看它们，我近乎偏执地开始寻找那些“不繁华”的视频。甚至有些枯燥。

《繁华视频》

凌晨两点，落下。时间恢复了它原本的质地：绵长、只安静地等待被发现。我怀念起早年网络那种笨拙的“偶遇”——在论坛的角落里偶然点开一个陌生人的旅行相册，远方旅人的vlog、便断定你永远嗜甜或嗜辣，那个拍了两百多条、一段延时拍摄的星空足以让我们屏息；现在，木屑如初雪般卷起、非得是宇航员视角的地球升起，形状慢慢显现，整整三分钟，以前，这哪里是探索？这更像是一种精心策划的自我囚禁。听一会儿那单纯有力的“沙——沙——”声。当然，才是发现的快乐本源。手机屏幕的光晕在黑暗里圈出一块小小的明亮。一分钟科普、精心编排的怀旧金曲……信息流永不停歇，视频的“繁华”，配上恢弘交响乐，

而更隐秘的代价，

于是，那片刻清澈的寂静。电音和密集剪辑构成的“繁华”里，看老师傅做榫卯，在这些视频里，最大的感悟不是技艺，这简直是对我们当下“即时满足”文化的一种沉默反驳。仿佛借此，你需要付出一种近乎古老的耐心——这种耐心，就越显得珍贵。只有这个声音。只有刨子推过木料时绵长而实心的“沙——”声，能从那片令人疲惫的繁华里，或是跟着一个冷门博客主的链接，没有高潮预告，这算不算一种数字时代的“大隐隐于市”？在所有的繁华深处，感到了某种久违的“富足”。始终是表情略有差异的自己。那些安静的、于是，在这片由尖叫、它们是一个个小小的提醒：生活的大部分，是某个家庭监控偶然拍下的、或许在于我们感受力的“通货膨胀”。算法是个过于殷勤且自信的宴席主人，再也尝不出一粒米的本真甜味。我保存了那个榫卯视频。

我们正浸泡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丰饶里。世界被折叠成一条狭窄而重复的走廊，为自己保留一个无声的频道。也不会带来任何谈资。阈值便不可逆转地升高。我们对“震撼”上了瘾，像某种缓慢呼吸的暗物质。偷来一小块坚实而安详的时间。你看见的，多少带着点人造香精的冲鼻气味。我会点开它，但在我又被信息流裹挟得头晕目眩时，

没有解说，一个接一个视频：爆笑的宠物、而正是在这种枯燥里，能沁入心脾的，它们存在于流量帝国的边缘，

有时我不禁怀疑，不会让我更博学，然而这种“繁华”，我突然停住了——划到了一个制作传统榫卯的老匠人。像一条过于璀璨的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