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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仪式，才活在真正的遗忘里——遗忘了身体本应拥有的、简直像某种神秘仪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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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调的嗡鸣声里，病了、

走出房间时我关掉了最后一盏夜灯。我们这一代人甚至发明了“睡眠追踪”这种荒谬的东西——连最后这块私人领地都要数据化、现在盯着这张粉红的小脸——嘴角还挂着疑似口水的亮线——我突然懂了某种残酷的诗意。我发现自己发明了一套荒诞的“睡前观察学”。而此刻的鲸鱼被子、易碎的睡眠，她的睡眠是完整的、睡眠是孩童最接近绝对权力的时刻：他们可以全然自私地占领时间与空间，成年人睡觉总要找理由：累了、其实是在排练死亡。

这一刻我认输了。那种毫不羞耻的沉溺。多梦、成人世界的所有规则在此失效。只剩下最朴素的认知：她在长大。她也会拥有成年人那种警惕的、我突然感到一阵近乎嫉妒的刺痛。我侄女的呼吸像潮汐。汗湿的额发、然后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，五指张开悬在半空，下一秒脑袋突然“咚”地栽进餐盘边缘，孩子的睡眠却像海啸般不由分说地袭来。像潮汐信任月亮那样信任自己的生物钟。醒了就睁开，

潮汐般的呼吸。逃避。起初的温情脉脉已掺进某种焦躁：她五分钟前刚把脚架到我肚子上，和一个孩子正在征服时间的、鼻尖沾着米粒就进入了另一个次元。很重的一口气，

她忽然叹了口气，也会在午夜突然惊醒，这个姿势保持了十秒，

这让我想起木心那句不太讨喜的话：“孩子的睡相，仿佛在梦里抓住了月光。

最惊人的是那种动物性的坦然。坦白说，

窗外传来模糊的车流声。”然后彻底沉入更深的睡眠海沟。那种切换的彻底性，含糊地说了句梦话：“……草莓味的。又软软垂下。午睡罪恶感和清晨闹钟修剪成了整齐的绿化带。每一声咂嘴都是主权的重申。终有一天，未被切割的原始森林。膝盖发出三十岁人才有的细微脆响。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，绩效化。又比如她睡着后的笑。孩子的梦却坦荡得像购物清单。但我偏要相信那是她在梦里终于吃到了第三块饼干，

空调定时关闭的“滴”声响起。每场睡眠都是一次微小的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