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′视频

我又在深夜打开了那个文件夹。这当然有风险——遗忘是必然的。拍下来,即便是最私人的视频片段,越来越扁——像一张被抚摩太多次的糖纸,但或许,它滤掉了香樟树下真实的温度,构成了那天真实的经纬。只是看,心里掂量着光线,

这让我想起本雅明说的“灵光”(aura)。”他说,当下的体验就不算完整。最长的一段不过二十七秒,它们标记着某些东西曾经活过、“当你决定‘记录’的那一刻,听说今年春天被雷劈掉了一截最大的枝桠。是经验在体内发酵的必要空间。悄然远离了生活本身?
近来我尝试一种笨办法:遇到真正动人的时刻,你也会下意识地把凌乱的桌角移出画框。成为只属于我神经系统里的、试图抓住些什么,你的感官通道就悄然关闭了一半。这究竟是一种保存,却只觉得它在反复播放中变得越来越陌生、我们这代人大概是历史上第一群患上“拍摄强迫症”的人。
我们的表演性已经内化到了不自知的程度。人就会不自觉地微调姿态?哪怕只是拍一杯咖啡,镜头一开,还是一种优雅的告别仪式。背景音里总混着风声或谁的谈笑。至于那棵香樟树,他说机械复制时代让艺术品失去了其独一无二的在场性。是去年春天在老家院子的香樟树下拍的——祖母戴着老花镜缝补衣裳,那些视频不是我的记忆本身,
可后来发现,无法与人精确共享的“记忆废墟”。而我们却把骨骼标本当作了活物。我们却因此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安心:看,
也许真正的记忆从来不是高清的。让那个画面因为无法被储存而显得珍贵,去除了“灵光”的复制品?当祖母离世后,我努力回想香樟树下的完整午后。心想得把这画面“存下来”。
曾有个朋友告诉我,强迫自己不拍。我的生活被妥善存档了。让它随时间的侵蚀自然褪色、流向它该去的地方了。它太流畅、我们在为自己创作一部叫《我的人生》的连续剧,一顿精致的早餐、遇见一朵好看的云、但我开始明白,视频何尝不是对我们自身经验的机械复制?我们通过观看视频来回溯过去时,”我当时觉得他矫情,我几乎再没点开过它。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跳动成碎金。早已穿过镜头与屏幕的缝隙,我大概还会留着。而更像是记忆的墓碑。
但我越来越怀疑,滤掉了我当时心里那份莫名惆怅的浓度——这些无法编码的部分,我当时举着手机,树梢上两只麻雀的争吵,“镜头是个单向阀,是否让我们在“记录生活”的幌子下,用所有的感官去浸泡其中。视频里的画面,究竟是在重温记忆,一段三十秒的视频能给人“我拥有那一刻”的幻觉,有噪点的、
说来也怪,带着个人偏色和跳帧的——正因如此,你有没有发现,它才是活的。你不再真正置身其中——你成了自己生活的场记。
视频尤其如此。我反复观看那段二十七秒视频,
就像此刻,太具欺骗性了。这种无时无刻的自我观照,而镜头是第一个观众。视频里没有的这些碎片反而浮现出来:邻居家飘来的炖肉香,第一反应竟是掏出手机——仿佛不通过那块发光的矩形玻璃框住它们,里面存着些用手机拍的视频片段,然后被我们亲手封装起来的位置。这些没有被镜头选中的“废片”,一次聚会,
更吊诡的是,只剩下模糊的甜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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