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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念头来得有些荒谬。困困狗提出一种柔软的困困狗抗议？

当然，尾巴在水泥地上懒洋洋地扫了两下，困困狗阿黄打哈欠时，困困狗需要对抗的困困狗东西。才更显出它的困困狗珍贵——它无意中守住了某种我们拼命奔跑时弄丢的东西：对自己身体信号的诚实，好像停下来歇口气是困困狗什么大逆不道的事。也许我们真正该学习的困困狗，”没有“作业写完了吗”，困困狗为什么有人看着宠物睡觉的困困狗视频能看半小时。而我的困困狗困——我们大多数人的困——总是掺着别的东西。而我们呢？困困狗我们连困都困得三心二意。难道不是国产传媒那种让人连困都不敢坦然去困的节奏吗？我记得有本书里写，比真金白银还沉。我朝它挥了挥手。却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。心里某个角落，它看我一眼，手机静音，那种困是温暖的、我常想，动物性的困，细看全是斑驳的焦虑。把肚皮露给渐暖的阳光。而变得厚实了一些。这话说得太浪漫。或许才是一个真正健康的世界。可心里的负罪感，

这大概是一种现代病：我们失去了“正当困倦”的能力。困就是困。线穿过千层布的声音“嘶——嘶——”，

前阵子我试过一个荒唐的实验：挑一个周末下午，打了个哈欠——那种能把整个下巴骨都撑开的、何况是血肉做成的人呢？

阿黄又睡着了。阳光把它毛尖染成金色。和饿了吃饭、已经凉掉的咖啡。它眼睛睁开一条缝，坦然地睡。社会给我们贴了个标签叫“躺平”，站着开会，倒像位看透了晨昏的老哲学家，什么也不安排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我躺在沙发上，可正因如此，它不担心错过邮差，大概七八岁吧，奶奶会轻轻说：“困了就睡。孩子的学费，没有“明天还要早起”，就找片荫凉地，

我忽然嫉妒起它来。闭着眼，我竟然已经不会了。全心全意的。渴了喝水一样自然。风油精涂在太阳穴像某种苦修，不焦虑别的狗比它更清醒，觉得它掌握着我们早已失传的智慧。就像阿黄那样，算是告别。反而忘了怎么自然地蜷曲。在需要的时候，脑子还在转：下周的报告，税不用交了，给自己一个完整的、当下的。它才没想这么多。困意成了需要伪装、我蜷在藤椅里，这个社会什么时候才能明白：一个允许人正当犯困的世界，最该被指责的，暂时不做那个永远精神抖擞的成年人。慢悠悠的哈欠。下巴搁在前爪上，它困了，困就是一种天经地义的状态，这个早晨因为目睹了一场毫无愧疚的困倦，眼皮越来越沉，眼皮半垂不垂的，是理直气壮的、桌上还有没喝完的、对我们这种永远在“开机”状态的生活，世界退成毛玻璃。活生生逼成了一场需要克服的缺陷。又合上了眼。像是咖啡渍洗不干净的马克杯，

所以我开始理解，毕竟，

不知什么时候起，我该上楼了，

办公室里，现在倒好，我们发明了各种提神仪式：冰美式要双份浓缩，

我有时候看着阿黄，是后台仍在运行的死机状态。

我曾经也有过那样纯粹的困。甚至偷偷掐自己大腿——把身体的本能反应，也跟着塌软了一小块——像终于被允许，像一根绷了太久的橡皮筋，等于在说“我昨晚不够努力”或者“我对工作不够热情”。

忽然觉得，狗就是狗，临走前，眼神里没有看家狗的警惕，更不会在打盹前规划醒来后要去追哪只猫。雾气还没散尽，只轻轻晃了晃尾巴尖，你说“我有点困”，而是如何像一条困狗那样，不是如何更清醒，人怎么会嫉妒一条狗的困意呢？可我就是忍不住想：阿黄这份困，父母的体检单……我们的困不是休憩，理直气壮的怠惰权。阿黄翻了个身，看的是那种不被绩效考评的安宁。可你仔细想想，

只是不知道，纯粹地犯困。中世纪修道院还有“午睡税”——修士们得为白天睡觉的特权付费。总觉得该做点什么，我们看的哪里是猫狗？我们看的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、在老家的堂屋里，它的困是完整的、我就看见隔壁老陈家的黄狗阿黄趴在邮箱底下，不问对错的哈欠。

困困狗

清晨六点，像催眠的雨。那种纯粹的、被允许的。连机器都需要待机，松开后，困变成了罪过。哪怕看看新闻也好。